第(1/3)页 在系统的帮助下,第一道防空门的密码盘发出一声短促的蜂鸣。 那声音很轻,像是电子设备在低电量状态下的最后一声叹息,可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。 姜姒宝的手指从密码盘上移开,往后退了半步,厚重的金属门内部传来机械转动的声响,齿轮咬着齿轮,连杆推着连杆,一声接一声,沉闷而有节奏,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苏醒。 门开了。 门后不是她预想中的走廊,不是贝真真记忆里那条铺着大理石、挂着水晶吊灯的甬道,而是一扇双开门的金属门。 银灰色的,比外面那道防空门窄一些,可看起来更厚,更重,表面没有密码盘,没有指纹识别器,没有任何电子设备,只有两个巨大的圆形把手,左右各一,对称地嵌在门板中央。 把手是铸铁的,表面生了一层暗红色的锈,可把手与门板连接处的金属却磨得发亮,像是有人经常转动它。 霍烬辰站在门口,看着那扇门,眉头皱了一下。 那道皱痕从眉心开始,往上延伸,在额头上刻出两道浅浅的纹路。 他的目光从门把手移到门框,从门框移到门板与墙壁之间的那道缝隙,那道缝隙窄得连刀片都塞不进去。 “还有一道门?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可那低音里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意外。 他见过很多小心过头的人,见过在自家门口装三道锁的独居老人,见过把保险柜嵌进混凝土墙里的富豪,见过在卧室门后焊钢板的毒贩。 可在一个地下停车场的工作间后面装两道防空门,两道,不是一道。 这已经超出了小心的范畴。 他想起谢倾做过的事。 自己家全部烧死。 缅北园区地下埋的那些雷,那126条人命,那些被割掉的器官,那些永远回不了家的人。 一个杀了那么多人的恶魔,在自己的老巢外面装两道门,霍烬辰忽然觉得这防御也真是亏心事做多了。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,不是笑,是一种更冷的东西,像是一把刀在磨石上划了一下。 他转过头,看向身后的六个人。他们贴着墙壁站着,站姿笔直,呼吸均匀,目光都落在他脸上,等着他开口。 他抬起手,做了个手势,手指在空中划了一下,又握成拳。 准备。 “一会儿门开了,”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只有这八个人能听到,“无论是谁,都要制服。” 他的目光从第一个人扫到最后一个人,又从最后一个人扫回来,每一个人的脸都在他视线里停了一瞬。 “遇到谢倾,直接击毙。” 最后那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,没有任何犹豫,没有任何迟疑,像是他已经把这个决定在心里放了很久,久到它已经变成了一颗钉子,钉在那里,拔都拔不出来。 这也是高层的决定,谢倾活着被抓的几率太小了,小到可以忽略不计。 他太聪明,太狡猾,太懂得怎么从缝隙里溜走。与其让他再次逃了,不如直接击毙。 那四个字落在地面上,没有人说话,六个人同时点了点头,动作整齐得像是一个人。 姜姒宝站在门边,手指贴在那扇双开门的把手上。 铸铁的触感粗糙,锈迹蹭在她的指腹上,留下一小片暗红色的粉末。 她闭上眼睛,在心里唤了一声。系统。 【宿主,这扇门没有电子锁,是纯机械结构。我可以帮你打开它,但需要一点时间。】 多久? 【十秒。】 够了。 她睁开眼,转头看向霍烬辰,点了点头。 霍烬辰的右手从腰间抽出那把折叠刀,左手在身后做了一个手势,六个人同时调整了站位,两个人蹲在门两侧,两个人站在后面,枪口对准门的方向,两个人贴着墙壁,目光盯着走廊的另一头。 霍烬辰站在姜姒宝身侧,肩膀贴着肩膀,他的呼吸很轻,轻到几乎听不到,可她能感觉到他身体里绷着的那根弦,拉得很满,随时会断。 姜姒宝的手指在门把手上收紧,锈迹在她的掌心里碎成粉末,混着汗水,黏糊糊的。 她能感觉到门锁内部那些齿轮和连杆在缓缓转动,不是电子锁那种干脆利落的咔嗒声,而是一种更沉重的、更缓慢的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泥浆里翻滚的声音。 五秒。六秒。七秒。 她的心跳在胸腔里擂鼓,一下比一下重,一下比快。 八秒。九秒。十秒。 门锁弹开了。那声音很闷,“咚”的一声,像是一块石头被扔进了深水里。 她的手指往下按,把手转动了半圈,门板往外松了一下,一道缝隙从门轴处裂开,越来越大,越来越大,里面的光从缝隙里涌出来。 不是走廊里那种昏黄的、闪烁的灯光,而是一种明亮的、温暖的、金黄色的光,像是一整间屋子都浸在落日里。 门开了。 里面的世界在那一瞬间暴露在所有人面前。 大理石的地面擦得锃亮,倒映着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,吊灯有三层,每一层都缀满了切割完美的水晶,灯光从里面透出来,折射出无数道细碎的光斑,洒在墙壁上、地面上、天花板上。 四周的墙壁上挂着巨幅的油画,文艺复兴时期的风格,人物、风景、宗教题材,一幅挨着一幅,几乎没有留白。 远处的角落里摆着几尊大理石雕塑,被灯光照得通体发白。 家具是法式的,描金雕花,丝绒坐垫。 可这些都不是最先进入他们视线的东西。 最先进入他们视线的是人。 很多人。 至少二三十个,散落在大厅的各个角落。 有的坐在沙发上,手里端着酒杯;有的站在油画前面,像是在欣赏;有的靠在柱子旁边,低头看手机。 他们的衣着各异,有穿西装的,有穿休闲装的,有穿睡衣的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。 听到门响的瞬间,所有人同时抬起头,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门口这八个人身上。 空气凝固了大概一秒。 也许两秒。 然后有人尖叫了。 那尖叫是从大厅深处传来的,一个女人,尖锐的,刺耳的,像是一根针在玻璃上划过。 酒杯从手里滑落,摔在大理石地面上,碎成无数片,琥珀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。 第(1/3)页